去年冬天想拍個廠子宣傳片，急頭白臉找了大連六七家團隊。跑斷了腿累成狗，今兒掰開揉碎說說咋挑人。

1. 設備這塊兒得瞪大眼

頭兩家看著報價賊便宜，心一動就去了。到地兒一看懵了：機器跟十年前婚慶用的大方塊似的，三腳架吱呀響。拍室外那天風嗷嗷的，畫面晃得我直犯暈。第三家小子實誠，直接拉開面包車后門：索尼FX6、大疆如影穩(wěn)定器、兩米小搖臂，燈泡板子塞了半車廂。當場拍個移動鏡頭穩(wěn)得像地鐵，貴那兩千算個屁！

2. 導演能不能說人話

有個團隊導演滿嘴“蒙太奇敘事”“視覺張力”，我遞煙的手懸半道愣是接不上話。扭頭找家說話痛快的，黑夾克導演蹲馬路牙子上跟我比劃：“咱就拍三點：機器咋轉(zhuǎn)的、工人流多少汗、產(chǎn)品多亮堂！” 腳本拿粉筆在水泥地上劃拉，煙頭燙了三個洞——對路子！

3. 拍起來才知道是騾子是馬

有回碰上個耍嘴的，說能拍“電影級”效果。開拍半小時出幺蛾子：燈光小哥給領導臉上打光像審犯人，攝像師貓著腰懟人家鼻孔拍。我在監(jiān)控器后面看得血壓直飚，導演還在吼：“藝術！這叫藝術懂不懂！” 趕緊叫停，尾款都沒結(jié)就撤了。

4. 現(xiàn)場應變比啥都重要

拍車間戲差點翻車。原定早上九點光線結(jié)果廠長臨時開會。眼瞅著天陰成鍋底，有個團隊導演直接抄起防雨布鋪設備車上：“改！咱拍雨天檢修的硬核勁兒！” 工人穿雨衣掄扳手的鏡頭反倒成了片子里最亮的點——這急轉(zhuǎn)彎的本事真不是吹出來的。

5. 后期簡直照妖鏡

剪片階段坑更大。某家承諾“好萊塢調(diào)色”，成片發(fā)來一看：不銹鋼設備調(diào)成姨媽紅，廠長臉綠得像中毒。另家更絕，轉(zhuǎn)場用flash動畫那種星光特效，土得我腳趾摳地。定那團隊剪了四版，每次坐我旁邊改，鍵盤敲得冒火星子。

6. 合同里藏著刀子

吃過兩次暗虧：一家寫著“成片交付后結(jié)清尾款”，但“成片”倆字后頭藏著超小字（需客戶出具書面確認函）。另一家更騷，合同條款寫著“包含基礎調(diào)色”，結(jié)果交片時說“基礎指亮度調(diào)節(jié)，你要的風格調(diào)色算高級服務”... 現(xiàn)在學乖了，合同必須加粗寫明“不限次數(shù)修改到滿意為止”，磨嘰兩小時也得寫清楚！

折騰到開春總算拍成了，差點在工廠門口放掛鞭。后來才知道，最早那家耍嘴的團隊是實習生拿我練手的，帶頭的卷了訂金跑海南搞旅拍去了。聽廠里管工會的老劉說，前陣子在勞動仲裁那兒見著他名字了——你說這事兒整的！